管教 (2025-1221)

前陣子在我小學6年級的兒童手册裡看到級任老師的留言:

感謝主, 我的兩個小孩没像我這個樣. 小時候, 乖小孩們可能很難想像調皮小孩們回家不做功課都在做些什麼. 記得小學4年級時(1960年春天), 有次放學後, 和陸姓,唐姓,鄒姓三位同學, 從校園左側籬笆外的一條小路, 穿過岳廬新村, 經過和平東路2段和新生南路路2段交界處的一大片稻田, 邊走邊玩, 破壞了些莊稼, 正玩的開心, 身後不遠處突然出現一位穿簑衣戴斗笠的大漢, 揮舞著一根好粗的扁擔大聲叫駡, 朝我們快步跑來. 那聲勢把我們魂都嚇飛了, 立刻各自逃生. 我頭也不回的拼命跑, 跑了好久好久才跑到新生南路街面, 蹲下來邊喘邊吐, 久久回不過神來. 晚上因為實在太累, 没做功課就睡了, 第二天交不出作業, 除了耳朶幾乎被老師揪掉之外, 聯絡簿上還被記了一筆, 下場相當淒涼. But even now, I still think it's worthwhile though. 😂

箴言22:15説: "愚蒙迷住孩童的心, 用管教的杖可以遠遠趕除." 感謝主, 小學的老師們和媽媽在處罰我的時候都從不手軟, 雖然當時在我身上看不到顯著的效果, 可在我心裡確實劃下了許多能與不能的界限, 所以我還真不會去做很壞的事. 今天還讀到了箴言13:24, "不忍用杖打兒子的, 是恨惡他; 疼愛兒子的, 隨時管教." 這讓我想起從前我媽揍我時, 我常會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 這幾天Dallas很冷, 晚上我幫自己加床被子時, 想起這個被套還是47年前我出國前的一星期媽媽親手縫製的, 而且她做了兩個, 方便我換洗, 另外還塞了這床全新的他們捨不得用的高品質羊毛毯在我的行李裡, 佔了很多空間, 當時我心裡非但没感激還嫌煩, 現在蓋在身上… 主啊! 我真是很慚愧也很想念媽媽.

白癡-2

1978年春天是大四下學期, 我開始申請學校, 把College Station的TAMU (Texas A&M Univ)擺在第一, 並不是有深入瞭解過這所學校, 只因為:

1) 我姊和姊夫1975在那兒拿到碩士學位, 之後去Houston工作, 挺順利的.

2) 1977的Miss USA, Kim Tomes, 是TAMU的學生, 媒體説這學校出美女, 風景肯定好...

就這樣, 我懵懵懂懂的到TAMU唸EE了. 開始時遭遇的語言挫折, 曾掏心掏肺的向大家報告, 有點後悔洩了底, 但已來不及了. 既然如此, 再多講幾樁糗事也無所謂了:

新生註冊時, 聽老中舊生們說, 研究生有privilege, 每人可買一本football的季票, 非常便宜, 不想看可以轉賣. 好的賽事, 像A&M vs UT, 價錢還可賣得很高, 我就買了. 我從來没看過football, 想到football就想到啦啦隊, 想到啦啦隊就想到美女, 加上有人造謠説Miss USA 1977會去, 就决定去一長見識.

第一場開打的那天, 很興奮的跟著人潮湧進場, 還没坐定心已涼了. 因為TAMU有規模龐大的ROTC Program, 啦啦隊竟是由Cadets組成, 清一色的男生, 真是倒足了胃口. 没漂亮女生也就罷了, 比賽進行時, A&M的觀眾區需要配合啦啦隊的指令, 整排的人相互搭著肩膀, 形成一道一道的人牆,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後, 嘴裡還要發出野獸般的聲音, 整的我頭昏腦脹, 簡直是糟蹋人! 才幾分鐘我就受不了了, 灰頭土臉的溜出場.

事後反省, 是我活該, Cuz I made a hormone oriented decision. 不過真的是長見識了, 從此再也没去過任何A&M的比賽現場. 箴言 14:29説: “不輕易發怒的, 大有聰明; 性情暴躁的, 大顯愚妄.” 人要冷靜, 思路才會清晰; 衝動就像魔鬼, 一旦荷爾蒙上了頭, 人就不再聰明了. 😄

白癡-1

想起兩件1978年的糗事, 寫下來讓大家樂樂, 過陣子説不定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1978年8月中, 我踏上了去Texas A&M Univ唸書的旅程, 先從台北松山機場搭乘華航到洛杉磯, 再轉AA去休士頓, 然後... 到洛杉磯時, 我的AA班機已起飛, AA地勤人員要我改搭六小時後去休士頓的班機, 我的行李卻已上了兩小時後飛休士頓的班機, 我強烈表達不滿. 最後, AA地勤人員在我機票上寫了行字, 要我上飛機時交給空服員, 就這樣把我打發了. 我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打開機票一看, 什麼? 上面竟寫著: "Speak Chinese only, please help him." 心情一下子就掉到谷底: "我來唸書的耶! 醬子還唸個屁啊?!" 難以置信的是, 登機時我還真把它拿給空服員看, 除了證明我是個白痴外, 什麼特殊禮遇都没得到. 那張機票我還留著, 好久没看到了, 記不得在哪個箱子裡, 下次看到時一定Scan起來和大家分享.

A&M秋季班開學第一天, 我上的第一堂課是Digital Signal Processing, 教授進來先點名, 點到Yehwei Sung時, 他頓了一下後看著我: “What you go by?” 就這麼簡簡單單4個字, 台灣所有的英語會話教材裡都没這句!! 我完全猜不出他問我什麼. 因為在校園裡和人Pardon來Pardon去了好幾天, 没真正聽懂過什麼, 我實在不願意再”Pardon?”了. 空氣即將凝結的那一瞬間, 撒旦魔鬼讓我想起了我是騎腳踏車來上課的, 心一橫就賭了一把: “By bike.” 輸到離譜!! 成了貨真價實的白癡, 真是窘到難以筆墨形容. Since then, I go by Eric.😄

[後記 2024-0819]

兩件事之間, 其實還有一件更糗的, 我刻意略過不記, 想想卻又覺得, 都46年了, 還有什麼好藏在心裡的. Texas A&M秋季班開學前, 所有外國學生, 不管TOFEL成績多好, 都要參加英文測驗. 考聽力時, 王姓Roommate坐在我右邊, 正專心聽考題時, 他踢了我一腳, 示意我往前看. 抬頭望去, 只見前面那位越南女生後背的拉鏈正在往下滑, 那皮膚還真好看… 這一分神, 漏掉了好幾題. 成績公佈時, 只恨没有後悔藥可以吃, 兩個白癡第一學期都被強制在ESL修聽力.

[後記 2026-0718]

文中提起"那張機票我還留著, 好久没看到了, 記不得在哪個箱子裡, 下次看到時一定Scan起來和大家分享." 結果, 幾天前還真被我看到了! 記憶有些誤差, 是Continental Airlines, not AA. 當年在混亂中没注意到那位地勤把Chinese拼錯了, 不然心裡可能會好過點兒.

無語問蒼天

台灣新聞報導命案時, 60歲以上的男性死者被統稱為老翁. 看了幾次後, 想到自己70好幾, 來日不再方長, 開始努力清理私人物件, 以免將來留給親人太多麻煩. 兩年過去了, 還没有什麼成就, 只覺得好像有甩不完的東西. 像有些舊照片, 它們帶來的回憶, 酸甜苦辣盡在不言中, 掃描存檔後還是捨不得丟棄. 今天看到這張1974年底在台北老宅後院的舊照片, 没人會知道它對我有什麼意義, 那除了是我人生的第一套西裝外, 還有個令我難堪的故事.

當年訂作西裝是件大事, 料子是我爸陪我去重慶南路的中本紡織買的. 裁縫是我一位朋友的姨丈, 那時他60好幾, 有50年剪裁西服的經驗, 是賣我朋友的面子才接單的. 他住在重慶南路開封街口, 和劉山東牛肉麵同條巷子. 朋友帶我到他那兒, 泡茶聊天後, 他開始為我量身, 動作如行雲流水, 又快又熟練, 找對人了! 量到臀部時, 突然慢了下來, 只見他摇頭晃腦, 不時喃喃自語, 好久才寫完單子. 我問他怎麼回事, 他用閩南語説: “宋欸, 哩卡曾大小邊.” 翻成普通話是: “宋的, 你屁股一邊大一邊小.” 什麼? 朋友笑到蹲在地上. 這話出自一位50年經驗老裁縫的口, 有100%的公信力, 但也是個令我難以接受的事實, 害我回家在鏡子前面照了好久, 無語問蒼天.

轉眼50年過去, 如今我堅信凡事必有主的美意, 想起此事已不再無語問蒼天, 只感謝主讓我經歷了許多有趣的事, 豐富了我的生命.

舊事已過

為了將來別留給家人太多麻煩, 最近積極清理個人物品, 看到我媽留給我的這個:

 

當時是再興初二上學期, 我剛從住校改為通學, 管理階層很不諒解, 正好我犯了規, 就被小事化大, 不但記了大過, 回家後還被我媽痛打一頓. 前幾天看到這張記過單時, 我的心情 just like 101-year-old Rose DeWitt Bukater in the movie Titanic, she says: "It's been 84 years, and I can still smell the fresh paint...". 73-year-old Eric says: "It's been 60 years, and I can still feel the PAIN..." Here’s the original:

 

犯規當然該被處罰, 這事記個警告甚至小過就差不多了, 因為我一直不肯說出是幫哪幾位買零食, 寫狀子的老師認為我犯後態度不佳, 記我個大過. 看起來他真得很生氣, 氣到文筆都不甚流暢. 其實, 那時的我對多記個過已無所謂了, 被我媽痛打一頓才叫"怎一個慘字了得". 她的工具是從竹掃帚上抽出三根竹枝, 底部用橡皮筋紮緊, 因為竹枝上還有許多細枝, 非常好使, 被打中一鞭就像挨了幾十鞭. 我不能等死, 只好在那日本式房子裡四處流竄, 跑到她跑不動為止. 可還是被打中不少下, 痛到不行. 要不是我長得很像我媽, 當年我真會懷疑我不是她親生的. 最後她漸漸失智了, 有次她躺在床上很認真的説她從來没打過我, 我轉過頭去偷偷擦眼淚, 因為她的情況已不會好轉了, 我心裡有許多的後悔和不捨, ...

小學五年級看完水滸傳後, 每次挨打都會幻想自己投奔梁山泊去了, 還蠻療愈的! 不過, 我小學和初中雖然不乖, 從來没逃過學. 因為那時要是逃學被家裡抓到, 大概會賠上半條命. 我媽是知道怎麼整我的, 記得小學三年級時, 有次她要我滾出去再也別回家了. 我想, 滾就滾, 鞋子穿上就要走, 結果她叫佣人把大門鎖起來, 要我光著來光著去, 把衣服還給她才准走! 我講給兒子和女兒聽, 他們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往事歷歷如繪, 舊事真的已過了嗎? 當然過了! 當時有傷害, 但是没有留下傷痕, 我還蠻想念媽媽的. 在我的成長過程中, 她是位非常重要的角色. 青少年時期, 我曾經有很多幹壞事的機會, 因為有她, 讓我心存忌憚, 真的不敢去做. 感謝讚美主.

煮熟的鴨子-1988

幾天前, 鍚德兄因癌症不治離世, 享年81歲. 77~81歲好像是男性的一個關卡, 想想自己快73歲了, 不能什麼都不做的剉咧蛋(閩南語怕怕的等), 要加把勁整理個人物品, 可捐的捐, 該丟的丟, 以免走後給家人添麻煩. 真是很慚愧, 一個好久釣不到魚的人, 竟會有十多枝釣竿. 其實只要留兩枝就好了, 因為一枝是老婆送的, 一枝是兒子送的, 現在就處理掉的話, 可能會提前出人命… 感謝主我腦袋還蠻清楚滴.

1988年農曆除夕, 我在上班時間接到Jim Tanner的電話. 他有位客人, Project結束後, 手上剩下2000個20MHz 的Harris 80286 CPU, 正在找買主. Jim給我的價錢是$25, 他手上已有80個, 可先賣40個給我當樣品. 就這麼剛好! 幾天前鍚德兄託我找這個CPU, 説台灣缺貨, 一個也買不到, 生產好的主機板, 没CPU不能出貨, 談話間可感覺到他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説只要單價在US$90之內, 他都可以收. 下班後我就趕去找Jim, 向他買了40個, 確定了有貨.

晚上打電話去台灣給錫德兄, 告訴他有2000個, 單價US$65, 他高興呆了, 欣然答應. 只是, 台灣的銀行要年初五才開始營業, 到時他會馬上Wire貨款來. 這是個雙贏的交易, 鍚德兄省$50000, 我賺$80000, 美金耶!! 第二天早上, 我打電話給Jim, 口頭敲定2000個全要, 我準備傾囊所有, 先買進1000個, 以免落空. 偏偏這時開始下大雪, 三天出不了門, 之間打電話怎麼也找不到Jim, 我開始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鍚德兄當然也非常興奮, 過年都不休息了, 天天來電話, 兩隻熱鍋上的螞蟻通起電話來真是特別熱鬧. 雪停後, 終於找到了Jim, 他輕描淡寫的説, 對方等不急, 已賣給别人了. 什麼?

煮熟的鴨子飛了後, 我或唉聲嘆息, 或憤憤不平, 情緒起伏了兩個星期才穩定, 然後記一輩子. 鍚德兄不一樣, 當數量從2000變成40, 他的情緒不但没什麼特別的變化, 竟然還可以馬上放下, 繼續往前行. 他的翻篇能力, 讓我非常欽佩. 在他身體裡流轉的, 是生意人的血液! 接下去的幾年, 我從他那兒聽了不少故事也吸取了不少經驗. 感謝神安排他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願神保守看顧他的家人.

Yesterday

最近想起幾位已回天家的老朋友, 其中有Bob and Chuck, 他們比我年長十五歲左右, 當時都是Abbott Lab的員工, 每星期都會來我店裡聊天. Chuck是位很虔誠的基督徒, 常勸誡Bob. 有次老Bob要看架子最下層的機器, 他很胖, 蹲下去時動作很遲緩, Chuck站在他旁邊, 居高臨下的放了個響屁, Bob像是遭到雷劈, 叫了聲”Holly”後, 立馬扶著架子站了起來, 踉踉蹌蹌的, 站都站不穩就開聲唱道: “Suddenly, 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這是老歌Yesterday裡的一段歌詞, Bob的引用, 生動寫實, 店裡的客人都笑到喘不過氣來. 更好笑的是, Chuck從頭到尾面帶微笑的站在那兒看著Bob, 好像整件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没有. 轉眼已20多年了, 恍如昨日.

破鞋

當年我從再興轉學到大華重讀初二時, 一樣是上課不聽講, 回家不温習功課, 因為是重讀, 成績非常好. 開始時, 我和班上一位叫小胖的同學走得比較近, 因為他的人緣好, 不久後我就和班上所有的調皮搗蛋鬼都混熟了, 物以類聚, 日子過得可好了, 每天回家都很開心. 初二下學期快結束前, 小胖預知他有幾科需要補考, 我欣然答應代考, 讓他非常安心, 没再把補考當回事. 過了幾天, 在操場集合時, 我開玩笑撩他, 剛好碰到他心情不好, 給了我一拳. 我回踢一腳, 制式大皮鞋當場變成開口笑, 很没面子, 惱羞成怒, 就和他絕交了. 没想到所有調皮搗蛋鬼都選邊站, 幾天之内, 全部和我絕交了. 不過報應很快就臨到了他們, 因為補考没人罩, 他們幾乎全部留級了. 前幾天和小胖聊到此事, 他嘆道: “你的一隻破鞋决定了我的一生.” 直到我高二他們高一時, 因著一些需要, 大家先後復交了. 幾年後陸續散去, 小胖和我一直鐵桿到現在, 再兩年就有一甲子的交情了. 感謝主在我生命中安排了這位好朋友, 求主憐憫, 使用我, 讓我成為真正决定他一生的器皿, 感動他成為主內弟兄.

記得大華初二的國文老師是郭元嶠, 1896年生, 是我安徽合肥老鄉, 教我時已快80歲了. 點名時老是叫我"宋鴨尾", 每次遭同學取笑, 鐵桿小胖已用這個糗了我快一甲子, 非常無奈. 聖經教導我們不要自己申冤, 可我快有點憋不下去了. 下回要找個適當時機, 建議他google看看Yahweh是哪位, 再聽聽Yahweh怎麼發音, 或許他以後就不會覺得那麼好玩兒了. By the way, 我中文名字的英文拼法是Yehwei.

驚與悔

最近和幾位再興比我低一屆的校友聊天, 有許多的回憶. 之後上網發現, 再興初中第一屆和小學第四屆, 有一個Blog, 裡面有些同學們的生活照和近況, 小學乙班的47位同學, 我看到了19位. 令人吃驚的是, 19位中竟有6位已過世. 至於照片中沒見著的, 唉! 願他們都平安.

我是再興初中第一屆, 小學第四屆, 幼稚園第七屆. 在那個環境裡, 待了十年, 是現代人所稱的再興寶寶. 再興是好學校, 老師對學生特別的看顧. 可惜, 再怎麼春風化雨, 就是感動不了我這個頑石. 那個年紀, 在那個環境中, 一旦被貼上了壞學生的標簽, 很難翻身. 當然, 最大的問題, 還是我自己, 最後我幾乎放棄了學習. 初二結束的成績單, 說明了一切:

被我White Out的兩個地方, 是因為我不同意. 那年暑假被媽媽整的頭昏腦脹, 日子過得非常辛苦. 只知道她覺得很沒面子, 沒想到她竟會把這成績單珍藏了五十年, 可見她心裡有多在意. 後來我轉到大華中學, 重讀初二. 大華也是好學校, 學生是再興的四倍, 可老師不及再興的三倍. 在那兒, 老師的注意力, 被更硬的石頭分散了. 所以, 我的操行成績, 到大華之後, 從丙等變成了甲等, 曙光重現, 可惜不是真的變成好孩子.

再興小學五年級下學期時, 乙班由翟若珮老師接任級任老師. 從小到大, 她是唯一的一位讓我感覺到很溫暖的老師, 在她的諄諄善誘之下, 我的功課到六年級上學期時, 有很大的進步. 六年級下學期時(1962 年春), 因為功課太重, 心裡煩躁, 我出言不遜, 傷了翟老師的心. 之後我很後悔, 常想向翟老師好好的道歉, 都沒有勇氣, 學習又陷入低潮. 畢業後, 因為一直是壞學生, 更沒有勇氣去見她了. 

我1974年才上大學, 1978年來美進修, … 轉眼小學畢業都五十多年了. 2012年時, 在靜心小學校友的Blog裡, 知道了翟老師在2003年過世, 傷翟老師心的情景, 恍如昨日, 讓我難過的掉淚, 再也沒機會道歉了. 6位過世的同學中, 有兩位曾經鼓勵過我, 也沒機會道謝了. 今後要常省察自己, 心裡若是有虧欠或是有感謝的, 不要等到日落. 求主憐憫, 別讓我有更多遺憾.

感恩-1968

高二下學期時, 媽媽曾住院做子宮切除, 在那年代是個大手術, 讓家人很憂愁. 媽媽是天主徒, 教堂的神父,修女,教友都為她禱告, 結果一切順利. 當時我雖然没信主, 心裡很感恩, 所以當媽媽體力恢復後去望彌撒獻上感恩時, 我勉強同行, 没想到竟去了兩趟教堂.

那時我思想怪異, 行為偏差, 穿著流氣, 很容易從世人中被分別出來. 可惜不是分別為聖, 而是一看就知道絕非善類. 彌撒快結束時, 大家都站著, 前排有位同類, 突然轉身對我耳語: “囂張啊? 小心等下我搥你!” 這哪用等? 正要把他叫出去動手, 突然所有會眾都跪下來禱告, 根本没時間考慮, 我們都身不由己的矮了半截. 我殺氣騰騰的跪在那兒盤算, 散會後要給他好看. 可我媽媽還没禱告完, 他就跟著他媽媽走了. 下個主日, 我心懷鬼胎的主動去教堂, 結果白跑了一趟.

想起這段舊事, 不禁為自己捏把冷汗. 當年要是在聖殿和人大打出手, 日後要如何説服自己”舊事已過”? 那將成為我信主的一大阻攔. 回頭望去, 能帶著殺氣跪下是奇蹟, 尋仇未果是恩典, 感謝讚美主.

電磁波

兩年前, 為了退休後能有個簡單的生活環境, 開始甩舊東西. 覺得甩掉了很多, 但是效果卻不大, 家裡還是亂糟糟的, 顯然要更心狠手辣一些. 昨天翻出了幾箱大學時用的書, 都快40年了, 全部請進了回收桶. 在扔電磁波時, 想起了一段舊事.

EE有三門必修課, 大二電磁學, 大三電磁波, 大四微波. 在職場上, 對很多EE的畢業生來説, 它們是浪費光陰, 亳無用處. 當年, 微波因為排在大四, 放水是傳統, 没有危險. 電磁學和電磁波都是系主任教, 當聲震天, 人人自危. 那時我是退伍軍人, 在一群小我六歲玩瘋掉了的同學中, 心如止水, 蠻用功的, 直到大三上學期結束都安全過關. 可在劫難逃, 晚景淒涼.

1977年春天, 大三下學期的某一天, 在回台北的火車上, 看到一位同校夜間部的女生. 戴了副鏡框很老式的眼鏡, 一看就是位乖孩子. 可我發現她的眼睛好像很漂亮, 就開始注意她, 直到她把眼鏡摘下來, 不得了! 真的是美呆了! 有很強的電磁波, 從此我不再心如止水. 好友老范把她的姓名,系別,這個,那個, 全打聽出來後還下了個結論: “是畢業班的, 要趕快下手.” 偏偏再也没碰到她, 單相思了好幾個星期.

電磁波期末考的前一晚, 月黑風高, 看起來就不怎麼吉利, 我在校門口的水果攤前遇到了她. 那晚她没戴眼鏡, 我當場看傻掉了, 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想起她就要畢業, 此時不約還待何時? 顧不得身穿背心短褲拖鞋, 一個箭步, 擋住她的去路, 邀她期末考後出來玩. 因為表達方式過於粗糙, 把她嚇的全身發抖, 雖然眼睛還是很美, 没了靈魂(被我嚇出竅了). 幾個星期來Built up的感覺, 突然化為烏有. 回房後, 因美夢破滅, 輾轉難眠. 第二天考試, 腦袋如止水, 大三下的電磁波就死當了.

暑假痛定思痛, 開始為前途打算, 去美加英語中心補習TOFEL. 在那兒, 各大學的美女齊聚一堂, 燕瘦環肥, 目不暇接. 看到了好多眼睛又美又有靈魂的, 物換星移, 也就把美夢破滅的事給忘了. 大四下重修電磁波, 畢業典禮後, 回校和學弟們一起考期末考. 所有的系, 在大禮堂會考. 真是冤家路窄, 那位女生畢業後留校當助教, 被派到EE的考區來監考. 她看到我, 頭一低就走開了, 我雖然吃驚, 倒没受到什麼影響. 考完後, 過了兩個多月, 我就來美國唸書了.

現在回想, 當年重修電磁波, 堪稱神來之筆, 讓我電磁的Background變得很Solid, 後來在Texas A&M的EE Dept當電磁學和電磁波的Grader, 改了幾個學期的作業和考卷. 更重要是, 去美加英語中心補習TOFEL時, 遇到了眼睛又美又有靈魂, 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的Carol. 感謝神, 凡事衪都有預備.

人嚇人

前面那篇天寒好個冬, 提到亮島海軍雷達站峭壁下, 有個小蓄水池, 那是個奇妙! 海中的溼氣, 夜間在峭壁上凝成露水, 不斷的往下流, 兩三天就可以聚的滿滿一池淡水, 供應了海軍雷達站的需要. 我們幾乎每天都有人帶著5 Gal的鐵桶下去裝水. 沿著峭壁, 彎來拐去, 路非常窄, 蠻危險的. 回程時因為扛著裝滿水的鐵桶, 要走30多分鐘. 大家自動自發, 從來沒排過班, 10個和尚就是有水喝, 那也是個奇妙.

每次往蓄水池去, 規定至少兩人同行, 要帶武器. 因為24公里外, 肉眼可及之處, 是對岸的蜘蛛島. 島上有解放軍的蛙人訓練中心, 據說每年五六月結訓, 畢業考是到亮島來摸哨. 那個年代, 我們稱解放軍為匪軍, 稱解放軍的蛙人為水鬼. 其實, 非要把別人說成是匪是鬼的時候, 嚇到的是自己. 軍中有很多水鬼的故事, 越傳越可怕, 對士氣打擊不小. 那時候, 我也藉著水鬼嚇過人.

有一位空軍防砲的排長, 看中了那個蓄水池, 常背著卡賓槍, 捧著臉盆, 下去洗澡. 當時資源有限, 讓我們海軍雷達站看了很不爽. 有一天, 在他下去之後幾分鐘, 我到一個居高臨下能看到蓄水池的位置潛伏. 只見他以標準動作, 持槍檢查週邊環境. 之後, 開始洗澡. 因為怕水鬼, 非常警覺, 邊洗邊東張西望. 我丟了一顆石頭下去, 這是傳說中的經典, 水鬼會先投石問路. 他迅速抓起卡賓槍, 以半蹲的姿勢, 凍結在那兒好久, 覺得完全沒有異狀後, 才戰戰兢兢的繼續洗澡. 我又丟了一顆石頭下去, 這下他崩潰了, 抓起卡賓槍和衣服, 套上鞋子, 連內褲都來不及穿, 沒命的一路狂奔回來, 我就趕快溜走了. 碰到他的人形容: “王排面如死灰, 只穿了條內褲, 驚魂未定…” 呵! 那還是他在半路穿上的呢! 從此他再也沒去那兒洗過澡, 兩顆小石頭就把他搞定了.

現在想起, 真是要感謝主當時他沒摔跤出事, 不然我會內疚一輩子. 信主後, 雖然前罪得赦, 但是想起這些事情時, 還是很開心, 我這個人問題大了, 顯然沒有真正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