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8/2013, 今天仍然天寒地凍, Driveway上的冰像石頭一樣硬, 所以就自己在家裡主日崇拜了. 感謝神, 雖然已三天没出門,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太6:11). 而且不僅僅是這三天, 冰箱和櫃子裡的食物, 再供應我們幾個星期也没問題. 明天的憂慮, 不是有没有食物, 是我的體重. 因為天天都太悠閒, 没事就去廚房開冰箱, 三天下來, 吃過頭之餘, 想起了一段没有供應的日子.
我三年兵役的最後一年, 從天山軍艦調到馬祖海軍雷達大隊四中隊. 01/19/1973, 在馬祖南竿上岸, 腳還没站穩, 就奉命轉乘補給船前往亮島海軍雷達站報到. 亮島是個面積0.7平方公里, 四面峭壁的小島, 島頭走到島尾只有1,400公尺. 島上没有百姓, 只有200多名軍人, 分散在10多個據點. 每兩個星期, 由馬祖北竿運補一次, 天氣不好就順延兩週. 01/19到亮島後, 運補一再順延, 拖到3月中, 才再見到補給船. 因為之間信件中斷, 前線又不能隨意往台灣打電話, 我爸媽一度以為我為國捐軀了.
亮島的冬天, 氣溫本來就低, 海風一吹, 更是冷到不行. 2月中舊曆年前, 我已經快1個月没洗澡了. 小時候被大人洗腦, 深信過年前不好好洗個澡會倒大霉. 所以在年卅那天, 和幾位弟兄, 沿著峭壁, 彎來拐去的走了20多分鐘, 到海邊接露水的蓄水池, 要洗個澡好過年. 我們邊脫衣服邊嘶吼著萬沙浪的歌”風從哪裡來”以壯聲勢. 第一盆水澆下去, 歌聲嘎止, 牙齒打顫, 嘴唇發紫. 我們只帶了洗衣服用的南僑水晶肥皂, 一個月没洗澡, 實在太髒了, 肥皂從頭到腳擦三遍都不起泡, 風從四面八方來, 冷到口吐白沫. 洗完澡已奄奄一息, 都是相信過年不洗澡會倒大霉惹的禍. 那年代對岸搞破四舊, 也是有他們的道理.
3月初時, 我們連戰備糧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早餐的饅頭, 從越來越小到没有, 大家喝一點豆漿後, 就分頭去路邊找新生的野菜. 中餐跳過, 晚餐只有一道菜, 豆渣煮野菜, 摻點鹽巴. 我們這個據點, 狗比人多, 狗負責我們的安全, 一定要善待. 所以剩下的牛肉罐頭, 全部歸牠們, 每天開一罐拌在牠們的豆渣煮野菜裡, 讓牠們有胃口吃下去. 比起另外一個據點, 我們真是有人性多了, 他們那兒到最後有幾隻狗的尾巴不見了.
記得那時, 我們每天早早吃完晚餐, 天黑後趕快就寢, 因為睡著後就不餓了. 哪像現在, 都夜裡幾點了, 還依依不捨的打開冰箱張望. 最後, 補給船一次送來了10個星期的補給和信件, 加上來自各單位的舊曆年勞軍物資, 雷達站裡堆積如山, 結束了極度饑餓的日子, 人狗盡歡, 回味無窮. 感謝神, 讓我有這段終生難忘的經歷.
1973年3月中, 第二次洗澡前, 咬緊牙站在冰冷的海水裡, 照像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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